尔常

此生唯一想睡的男人是吴邪
爱上一个冷CP,可我的头顶没有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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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澄】空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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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阑珊的冬夜,风卷起街道上的碎纸屑,黏黏糊糊地缠上旅人无家可归的裤腿,凉风舔过脚踝,教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网吧门口的电子屏正循环播放着云梦战队队长的退役采访,画面无声,屏幕里眉目清冷的男人一双黑眸盯着镜头,薄唇开合,口型是“和魏无羡没有关系”。

魏无羡勾了勾唇角,把脖子上的围巾又缠紧了些,自言自语道:“嘴真硬,明明就是因为我。”

 

江澄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下车时他走在第一个,后面跟着一串影子般的队员,走到门口时,青训的孩子缩在门后,同样安静地望着他,江澄停步站在他们中间,像陷在无底的泥潭里。

“咳,”长久的沉默之后,副队长忍不下去了,开口替他解围,“今天大家都累了,都回去休息吧。”

没有人动——无论是江澄身后陪他拿过四个冠军的战队主力,还是瑟缩于门后的青训队员,都在等着他们的超级英雄说句话,说什么,哪怕不是执意离开的解释,哪怕只说一句加油呢?

然而江澄从头到尾未置一词,他在原地站了几分钟,然后把手插进羽绒外套的口袋里,甩下所有的期待和不舍走进了基地的大门。

依旧没有人敢拦他。

年纪最小的青训队员低下头擦了擦眼睛,他不明白江澄为什么会说出“我参加职业比赛,本来也不是为了自己”这样的话,他以为他最仰慕的人一直以来都是为了梦想在这个残酷的职业场上拼搏,可是江澄退役之前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击碎了他的信念,他突然很想知道,江澄成为职业选手,究竟是为了什么。

 

江澄其实并不愿意想起魏无羡,那人是他心口一道纵深的伤口,主动回忆起总要牵扯出鲜血淋漓的往事。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整个裹在身上,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盯着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的细雪——本来应该看不到的,但他的卧室外面正好有一盏路灯,暖黄色的灯光让黑夜里的雪花无处遁形。

魏无羡站在路灯底下,扬起头看着二楼那个小小的窗户,没有拉窗帘,依稀可以看见路灯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

有凉丝丝的细雪落在他的睫毛上,魏无羡眨眨眼睛,忽然笑了,他觉得自己这下彻彻底底是个痴汉了。

 

“魏哥,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行为有点痴汉吗?”

魏无羡回头拍了温宁的脑袋一下,“放屁,我这叫用情至深,会不会说话。”

温宁被魏无羡毫不手软地拍了脑袋,委屈地揉了揉自己,不敢说话了。

二人正以一个非常猥琐的姿势趴在公园的池塘边,借着芦苇的遮掩等着江澄和他的小女朋友出现。夏天的池塘边,那是蚊子的地盘,闯入“蚊域”的二人自然不会得到友好的招待,温宁只待了一会儿就被咬得受不了,四处抓挠弄出不小的动静。

“你动静再大点该有人以为谁重口味在这野战了。”魏无羡没好气的揶揄打断了温宁的动作,他一张本来就被晒红的脸瞬间熟了。

但他好脾气,也知道魏无羡这张嘴从来不饶人,所以并不计较,只停了手轻声问道:“魏……魏哥,好痒啊,蚊子不咬你吗?”

“你说呢?”江澄怎么还没出现,魏无羡已经在爆炸的边缘了。

温宁听他话里火星四溅,仔细看了看他露在外面的皮肤,才发现魏无羡从脖子到手臂上全是红点,目之所及没一处好皮,比他惨多了,然而魏无羡一动不动,一声不吭,是不痒呢……还是他太专注别的事情,根本没感觉到……

温宁又看了看魏无羡鬓角和后颈上一串一串往下掉的汗水,在心里想,他真是非常喜欢江澄。

就在这时,魏无羡突然微微直起了腰杆,同时给温宁比了一个别说话的手势,温宁知道,江澄出现了,他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一点。
 
池塘边的小路尽头出现了一男一女,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魏无羡轻轻拧起眉毛,随着两人越走越近,他们的谈话声也清晰地传入了两个听墙角的人的耳朵。

先是女声:“江学长……你……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是对不起……”

江澄被发了卡,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当初是你追的我。”

魏无羡在心里栽了一个跟头,江澄啊,就你这样还交女朋友,就是没有我搅和你也谈不了多久吧。

那女孩似乎是被噎了一噎,半晌才说:“我喜欢你,可是你不喜欢我啊……”

“……”江澄无言以对,视线从女孩的头顶穿过去,没说话。

那女孩继续说:“江学长其实有喜欢的人了吧,”她有些苦涩地笑了笑,“不知道她是谁,真羡慕她。”

魏无羡在心里鞠了一把眼泪,WTF???江澄有喜欢的人???而我不知道???完犊子,魏无羡你泡到江澄任重道远啊。

魏无羡在心里捶胸顿足,那边厢的谈话已经以女孩一句“希望江学长以后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作结。

江澄在原地目送自己的“新任”前女友离开,等看不见她了,才说:“出来吧,躲什么。”

魏无羡心里一惊,不是吧,这都被发现了。

江澄又说:“鞋子露出来了。”——那是他们一起买的鞋子,全球限量,同款不同色,即使魏无羡只露出一点鞋边,江澄也认出来了。

魏无羡被无情抓包,再躲也没意思了,人未现身,先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接着边揉腰边往江澄身上黏,“晚吟,我的腰都要断了,哎哟……”

江澄躲闪不及,被这厮扑了个满怀,一股由池塘淤泥、塘边芦苇、盛夏热汗混合而成的销魂味道扑鼻而来,江澄立马把魏无羡推了出去,“快滚回家洗澡,熏死个人!”

温宁没被发现,就继续躲在芦苇丛里装死,因为他姓温,所以江澄不喜欢他,也不喜欢魏无羡和他待在一起,然而他只有魏无羡一个朋友,家大势大的温家没有人待见他这个不知叉出去多少枝桠的旁系孤儿,供他衣食已经不易。

他今天是非要缠着魏无羡一起来的,此刻并不想冒头让魏无羡难堪。

魏无羡被江澄用两根手指捏住手腕往公园门口拖,回头往温宁藏身的芦苇丛看了一眼,就见一只手伸出来,比了个快走的手势。

魏无羡于是放心地跟江澄回家了,却没有想到,那是他和温宁之间的最后一面。
 
当天晚上,魏无羡趴在凉席上,裸着上半身让江澄给他抹药,他后颈和腰间被蚊子咬出了两片姹紫嫣红的花田,乍一看还颇具艺术感。

江澄下手没轻没重,魏无羡吱哇喊疼,“轻点儿晚吟,那池塘边的蚊子毒着呢,哎哟喂别按啊。”

江澄挖了一坨药膏拍在魏无羡腰上,“活该,本来就招蚊子还大夏天躲在池塘边看我笑话,你怕是失了智。”

魏无羡笑嘻嘻的,“我们晚吟推了家庭旅行也要去见的女孩,那肯定及其重要啊,我作为哥哥,得去给你把关啊。”

“呵。”江澄冷笑。

“再说我不招蚊子夏天谁给你当蚊香啊?”

江澄神色微赫,难得地闭了嘴。

然而魏无羡从来不懂“见好就收”四个字怎么写,他扭头看着江澄,倒是恨不能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狂妄地往江澄的伤口撒了一把盐:“没想到啊晚吟,人家是约你去分手啊。”

江澄面子挂不住,咬牙道:“你怎么没被蚊子给吃了。”

魏无羡悍不畏死,还要继续拔江澄的老虎胡子,“晚吟,她说你有喜欢的人了,你喜欢谁啊?”

江澄骂他的话还没起头就被魏无羡的来电铃声堵了回去,是温宁,魏无羡接起来只听见他说了一句:“魏哥,快跑,离开江家……”话音陡然中断,魏无羡再拨过去已经无人接听。

紧接着江澄的手机就响了,是警察局:“您好,请问是江枫眠的家属吗?”

江澄喉咙一紧:“是……”

“你的父母和姐姐姐夫在xx高速发生了车祸,事故严重,当场死亡,请到警察局办理手续。”

手机从江澄手中掉了下去,他和魏无羡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绝望的神色。

 

江澄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睁眼的那一瞬间在结满白霜的玻璃上看到了年少的魏无羡,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疲惫却眼神坚决。

梦境残留的幻影稍纵即逝,江澄的心却绵长地疼了起来。

下了一夜的雪已经停了,后半夜悄然变大的雪花把冬季少雪的武汉裹在了一片白茫之中,魏无羡一身黑衣站在云梦俱乐部的门外,磨破了嘴皮子,说了一万句“我是江澄的朋友”也没能磨开俱乐部的大门,看门大爷十分有原则,要么你打电话给江队,要么你掏出门禁卡,不然别想进去。

魏无羡都想给这大爷跪了,就听见有人说“让他进来吧,我认识他”。

是魏无羡曾经的队友,现在云梦战队的副队长,他站在门里,隔着铁门神色复杂地望着魏无羡。

门开了,魏无羡走进去,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面前的旧友叫什么。
 
所幸他也不想寒暄,只自顾自带路,沉默着走到训练室门外,他才开口说了第二句话:“队长还在睡,你……”

“我可以到他门外等他吗?”

副队长看着他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你还真是不怕死”,魏无羡坦然回视,眼中甚至带着笑意,一声轻叹之后,前者转身上楼,“跟我来。”

把魏无羡带到江澄的寝室门外,这位跟着江澄在职业场上征战五年,也与面前这位曾经的队长有过两年同队情谊的副队长,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他这几年,过得很辛苦。”然后他丢下魏无羡,下楼吃早点去了。

魏无羡怔怔地站在原地,被他一句话将心整个揪了起来,他站在长长的走廊中间,站在江澄的房间门外,风雪不侵,却觉得冷,他空荡的心里反复回响着江澄最亲密的队友的话,“他这几年,过得很辛苦”。

江澄还躺在床上,在宣布退役之前,他就已经递交了辞职报告,不顾俱乐部的挽留,也谢绝了俱乐部请他留下当教练的好意,一意孤行地,得到了辞职许可。

现在他是个名副其实的闲人,队员们应该已经陆续起床开始了训练,而他可以窝在温暖的被窝里,还可以睡个回笼觉。

江澄把被子蒙到头上,紧紧闭上眼睛——十足的逃避姿态。

 

 

 

TBC

 

 

 

本来计划的上下还是写成了上中下= =,希望不会变成一二三四(捂脸),下一更他们就要见面啦(搓手)

私心让温宁小天使出了个镜,设定与原文不太一样。

惯……惯例求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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