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常

此生唯一想睡的男人是吴邪
老子喜欢的仙阁天下第一牛逼
爱上一个冷CP,可我的头顶没有青天
站内随便转,转出站请先得到许可

【别轩】未央(上)

有一点前言,还是看看吧


正文↓↓↓



人倒霉的时候真的喝水都塞牙。


刘小别满脸晦气地盘腿坐在一棵大槐树下,盛夏的暑气从脚下的草地中一股一股地蒸发上来,带着腥甜的泥土和青草气味,他拿手扇了扇风,拎起T恤的领口上下抖着,想起刚刚自己在公路边站了半个多小时没等到车,反而差点被晒成人干的悲惨遭遇,由衷地觉得自己真的是脑子进水了,暑假的时候不在家里打游戏反而跑到西汉史上最没存在感的皇帝汉惠帝刘盈的帝陵安陵来。安陵尚未被开发,四周一片荒凉,人烟稀少,入目只有丛生的荒草和贫瘠的黄土地。


对比几百米之外汉武帝的长陵,这里真的太荒凉了,刘小别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尾音飘散在盛夏的炎热空气里,生出莫名的惆怅和感伤。


一阵微风就在这时徐徐吹起来,不像之前的风卷着热浪,这阵风温柔又清凉,雪中送炭一般安抚了刘小别每一个燥热的毛孔,他撩了撩衣服加大了风跟皮肤的接触面积,觉得神清气爽。但是这阵凉风吹得也确实有些古怪,还不等刘小别细想,周围的天色居然也渐渐地暗了下来,树影摇晃之间,刚刚还清凉又温和的微风此时吹在身上带了点透骨的寒意,不是冬天的风那种凌厉又刚猛的冷,是阴冷,悉悉索索地渗到骨子里,须臾之间,刘小别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往后挪了挪紧贴着树干,卧槽,什么情况,他掏出手机,摁亮之后屏幕明明暗暗地闪了几下,最后彻底不亮了。


刘小别的额头上滑下一滴冷汗。


“赵王殿下?”这时一个细细的小心翼翼的声音传入了刘小别的耳朵。


赵王?刘小别是历史系的学生,坐在汉惠帝刘盈的陵寝附近,有人喊赵王,他几乎是一秒就反应过来那人叫的是刘盈同父异母的弟弟,戚夫人的儿子,赵王刘如意,可惜这个条件反射只能让他觉得更加不妙。


“谁?”他勉强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一只苍白削瘦的手从树后伸过来拍了拍刘小别,刘小别下意识扭头,看见了一张放大的同样苍白的脸,“我操!”这一波视觉冲击吓得他手脚发软,大脑卡壳,凭着本能胡乱蹬腿往后挪了一截,绝望地想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我今天不会得交代在这了吧。


“赵王殿下?真的是你?!”下一秒刘小别被一个身影扑倒在地,两条细细的胳膊把他的腰紧紧圈着,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胸前一个劲地拱,尖细的声音一叠声地叫着“殿下”。刘小别的肩胛骨磕在石头上传来一阵剧痛,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绿叶中漏下来的天光,觉得很玄幻。


二十分钟后,刘小别抹了一把头上再次被热出来的汗,盯着坐在自己脚边的少年说:“好好好,我们来整理一下你刚刚说的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东西——你叫郑轩,是赵王刘如意生前养的猫,刘如意死后你逃出王宫,误食了太岁成了猫妖,还有了人形,活了……两千多年?而你突然出现袭击我……”


“不是袭击……”郑轩委委屈屈地开口。


“闭嘴,而你突然出现袭击我,是因为我长得跟赵王一模一样?”


“嗯。”郑轩抬头看着他,柔软的黑发贴着他苍白却带着点泥污的脸庞,眉眼带着稚嫩的帅气,浅褐色的眸子干净又无辜,看起来,确实很像一只猫科萌系少年……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刘小别甩了甩脑袋,停下了自己脑内已经飙起来的车。


“咳。”他稍微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不打算理会这个突然出现的麻烦,清了清嗓子,“你说的这个东西,也太特么玄了吧,你以为你写小说呢,我不相信,好了,你哪来的回哪去,哥哥不陪你玩了,拜拜啊。”刘小别拍了拍裤子,捡起自己的书包就要走。


却没能真的迈开步子,跟刚才一模一样的一阵风又吹散了四周的暑气,阴冷的风这一次毫不客气,严丝合缝地围绕在他身边,他甚至感觉那阴风已经化为实体,一寸一寸地舔过他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臂和小腿,简直令人汗毛倒竖。刘小别低头看了一眼郑轩,后者牵起嘴角朝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刘小别几乎要哭出来,“行行行我不走。”他牙根有些发颤,“这风是你弄出来的吧?先收了成吗?”


郑轩说:“你答应不要丢下我。”


刘小别在心里吐槽你特么言情剧看多了啊,嘴上说:“好好好。”


风还在吹。


刘小别小腿已经开始打颤了,“郑轩你行不行啊?!”


郑轩也有点慌,“不好意思太久没用过了业务有点不熟。”他手指胡乱结着印,口中念念有词,终于在刘小别膝盖一软的前一秒收了风。


刘小别:“……”他把书包丢回地上,一屁股坐在郑轩对面,“还修炼了两千多年呢,太菜了。”


郑轩争辩,“我没有修炼两千多年。”


刘小别决定不跟他计较,“说吧,你想干嘛。”


“殿下,你带我走好不好?”


刘小别自问不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是超越了他的承受范围,他抓了抓头发,决定先澄清一件事:“我不是刘如意,我叫刘小别,也就是说,我不是你口中的殿下。”


“可是,你跟殿下长得一模一样……”郑轩的大眼睛盯着他,期待他肯定自己的说法。


刘小别有一点心软,但他还是说:“刘如意早就死了,你知道的,不管是什么机缘巧合导致我跟他长得一样,我也不是他,现在已经是两千年后了,朝代更迭风云变幻,大汉王朝早就埋在地底下了,你……”他看了看郑轩的脸色,没再继续往下说。


郑轩低着头没说话,看得出来情绪很低落,刘小别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郑轩突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你可以带我回家吗?我不吃饭也不会死,不方便的时候可以化成真身,就像这样。”一道白光之后刘小别面前的郑轩从一个大男孩变成了一只白猫,刘小别被吓了一跳,在心里骂了一声操,说变就变不带缓冲啊!郑轩保持着猫的形象继续说:“而且我是个与时俱进的妖怪,我知道手机知道电脑知道火车和飞机……”


刘小别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只猫蹲在他面前滔滔不绝地推销自己,简直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事啊。


“……虽然我有点懒,法术不精,但是保护你应该是够了。你觉得怎么样?”郑轩说完了以后朝前迈了几步,抬起两只前爪搭在刘小别的膝盖上,抬起头盯着他,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


刘小别没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揪了揪他的胡须,卖萌真是犯规啊,他在心里长叹一声。


“好吧。”刘小别听见自己说。


他这个恻隐之心来得并非莫名其妙,专业使然,他对西汉的历史颇有了解,安陵的主人汉惠帝刘盈是西汉史上第二个皇帝,也是最悲催的一个,十六岁登基,在位仅7年。刘盈生性温良,且知人善任,如果他没有被吕后架空,那么历史有理由相信,刘盈会带给大汉一个光明的未来,善良从来就不是什么过错。只是很可惜,心狠手辣的吕后为了宣扬威势、刺激刘盈,将戚夫人做成人彘,还将其展示给刘盈,天性纯良的刘盈因为此事大受打击,悲痛难当,那之后大病一场,不理朝政,进而成日借酒浇愁,终致积郁成疾,再无生机,他的生命,结束在他24岁那一年。


而刘如意,则是汉武帝宠妃戚夫人的儿子,也是刘盈私下十分爱护的弟弟,刘盈继位后为防吕后对刘如意下毒手,甚至在刘如意进宫时亲至长安城外的灞上迎接刘如意,在皇宫中亦与刘如意形影不离,一度使吕后无法下手,但是百密终有一疏,公元前194年十二月,刘盈清早外出,不忍心叫醒熟睡中的弟弟,吕后便趁此“良机”毒死了年仅15岁的刘如意,而他的母亲戚夫人,就在不久之后被做成了人彘……


即使刘小别此刻穿过两千多年的烟云回望当年的那段历史,也不免为刘盈和刘如意悲惨的命运而叹息,他会冒着炎炎烈日跑到安陵来,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他揉了揉猫咪的脑袋,赵王墓就在安陵以东,这小家伙是在这个区域内徘徊两千多年了吧,刘如意生前一定待他很好吧。


郑轩歪头蹭了蹭刘小别的手心,然后纵身跳到了他怀里,猫咪的喉咙里滚出几声低低的呼噜声,凝视着安陵和赵王墓的方向。


“我说不定以后都不会再来了,你真的,要跟我走吗?”刘小别知道郑轩舍不得,他看起来随便又迷糊,但在这些表象之下,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执念支撑着他在一个凄凉的荒原上等待了千年,时光流转,战争、和平、苦痛、欢乐、天灾、人祸,本该让他变得敏感而多疑,至少,不会看见一个跟自己生前的主人长得像的人就不顾一切地扑上前,但是郑轩偏偏这么做了,刘小别想通这一切,心里更软了。


“我跟你回去,你会不会抛弃我?”郑轩反问道。


刘小别本来想逗他说我能抛弃得了你吗,话到嘴边被他咽了回去,他说:“不会,但前提是你得听我的话。”


“我会听话的。”郑轩抬起一只爪子搭在刘小别胸前,把一张毛茸茸的脸凑到他面前很郑重地说。


刘小别抚了抚他的脊背,抱着他站起来,把自己的书包重新背到背上,“我说,郑轩。”


“啊?”


“你能变成树叶之类的东西吗?”


“喵?”郑轩歪了歪头。


“方便带。”刘小别一脸正气。


郑轩气结,“你神话小说看多了吧,我又不是孙悟空,我只有本体和人两种变化。”


“那肯定是因为你没有好好修炼。”


郑轩不说话了。


“郑轩啊,你变成人自己走好吗?大热天的抱着一坨猫真要命啊。”


“不好!我懒得走!”郑轩往他怀里拱了拱。


刘小别:“……”妈的我这是捡了个祖宗吗?不知道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来不及了呢,刘小别同学。


于是刘小别那天还是抱着一坨猫顶着四十度的高温辗转换了几趟车、折腾到傍晚时分才回到了自己的学校。


他把郑轩放在自己的桌子上,转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矿泉水,再转身的时候桌上的猫又变成了少年。


郑轩撑着双手坐在桌子上,看刘小别咕嘟咕嘟灌下几大口水,他跳下桌子,凑到刘小别跟前,“我也渴。”说完也不等刘小别表示什么,伸手抢过他手里的瓶子就把里面剩下的水给喝完了。


刘小别:“……咳。”


郑轩:“怎么了吗?”


“没什么……”刘小别抓了抓头发,“我爸妈都在家,你只能保持着猫的形态跟我回家,这样可以吗?”刘小别把这些话一本正经地说出来,感觉很中二。


“有一点累吧,”郑轩也一本正经地回答他,“我平时习惯了人的样子了,我其实也不是老在殿下旁边待着,有时候我想吃东西了就会去附近的村子里找点活干,给自己买点烧鸡烤鱼什么的。”说到烧鸡烤鱼,郑轩一双眼睛都亮亮的,就差掉下口水了。


刘小别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很好笑,“那暑假期间只能委屈委屈你了,在我爸妈面前千万别露馅了,开学之后我会想办法搬到学校外面住的,反正开学我也得出去实习了。嗯……待会给你买好吃的。”


原本没精打采地听着刘小别前面一串话的郑轩听见好吃的明显地高兴起来,刘小别甚至觉得他看见了这家伙摇摆的尾巴……噫,不对啊,郑轩是猫又不是狗。


“好了,先去洗个澡吧。”刘小别蹭了蹭郑轩脸上花花的地方,打开自己的柜子拿出一套衣服递给他。


郑轩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乖乖拿衣服去了卫生间,刘小别在他进去之后就开始坐在椅子上发呆,静下心来想想,他今天把郑轩带回来的做法还是太冲动了,而且郑轩对他的依赖太明显了,他狠不下心把小家伙赶走,郑轩自己离开他——那就更不可能了。


刘小别觉得头疼,犹犹豫豫地除了把这家伙放在自己身边没想出其他更好的办法。


之前一直懒洋洋的郑轩大概是不喜欢水,动作快得出奇,三下五除二就洗好了,没给刘小别想出更好方案的时间。


他穿着刘小别有点小了的白色运动服从卫生间里蹦出来,长手长脚地往刘小别面前一戳,夕阳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给少年镀上一层暖暖的光,未干的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到地上,一滴一滴似乎在溅着漂亮的水花,他身形削瘦得有些过分,突出的锁骨和关节像雨后初生的笋,清新又满含朝气,刘小别无法从这个人身上察觉到一丝一毫的灰暗抑或沉重,两千多年的岁月仿佛从未在他身上洗刷过,他像一个正在抽条的普通少年,满身都是蓬勃张扬的生命力,没有过去,却有无限美好的未来。



TBC


本来想一发完结的我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打上了TBC

我恨高数和线代(泪流满面)


上一篇 下一篇
评论(5)
热度(19)
©尔常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