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常

我相信有一曲比风更陌生的歌

【泰辰】驰光(05~06)

祝我亲爱的离人生日快乐!!虽然来晚了一天,但我爱你不比那几个准时的秃子少呜呜呜! @等不来的离人 



正文↓



Chapter 5

 

他垂眸看阿泰,少年穿了一套精心裁剪的手工西装,长身玉立,皎白如月,曾经细瘦伶仃得像个骨架子的小猫终于脱变成了锋利漂亮的小豹子。

 

阿泰像是感应到他的注视,突然抬起头往他站的地方望过来,左斌勾起嘴角,大方举杯,朝他示意,兄弟二人在空中遥遥碰了个杯。

 

无痕:“啧。”

 

左斌看着心情明显好起来的阿泰又被另一位长辈抓住,笑道:“明明我最在乎的人就是他了好吗。”

 

无痕没说话。

 

左斌又接着道:“他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只要我能为他保驾护航,就一定不会让他受委屈,他喜欢男孩也好,女孩也好,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在我这里不会有阻力,他幸福就好。只是那个人不能是我。”

 

无痕听完这一番话,抬起手臂面无表情地鼓了鼓掌。

 

左斌:“……”

 

“行吧,先不说你到底是不是无所谓,要是他非你不可呢?不是你就不幸福呢?你在这自我催眠个锤子?”

 

左斌被无痕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恨不能抄起酒杯给这个平日里看着老实憨厚,实际最擅长扮猪吃老虎的损友脑袋上来一下,然而他沉默良久,最后竟是出人意表地来了一句:“是我离不开他。”

 

无痕惊了,左斌又说:“是我有病。”

 

他按了按太阳穴,“就当我喝多了吧。”

 

阿泰还在楼下周旋,一时半会脱不开身,左斌就着一杯度数低到不可能让他喝醉的红酒,把陈年心事全部剖开。

 

13年前,夏,上海暴雨。

 

阿泰饿得头晕眼花。他早上五点半被福利院的阿姨从床铺里拖起来,强行给他套上他从来没穿过的小西装——黑色短袖短裤,白色短袖衬衫,红格子领结,脚下是白袜子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阿姨拿沾了水的梳子把他睡得七弯八翘的头发梳平整,按着他的肩膀弯腰看了他一会,难得带着几分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颊,“真漂亮,给阿姨笑笑?”

 

阿泰抿着唇,低头不看她。

 

于是他没吃上早饭。

 

早上七点半,阿姨带着包括他在内的五个小朋友出门,他偷偷打量他们,发现无论男孩女孩都是福利院长得顶好看的,上车后他缩在最后一排,郊区的公路曲折蜿蜒,车身摇晃中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到了市里他才知道阿姨还没那么大胆子把他们打扮好了卖给人贩子,他们不过是跟着她出来拉赞助,好看的小孩子总是要招人喜欢一点,有人愿意给福利院投钱他们才能吃上饭——虽然他经常吃不到。

 

就比如现在,早上他惹恼了阿姨,没吃上早餐,见完赞助人之后阿姨因为又有新的捐赠进账高兴地亲吻其他小朋友,跟他们拥抱,许诺给他们买好吃的。而饥肠辘辘的他被路边的包子店吸引,不过驻足片刻,就掉队了。

 

雨越下越大,阿泰本来还看到阿姨带着花花绿绿的小朋友在咫尺的马路对面,几点又大又急的雨滴砸下来,他们彻底消失在他视线里,他一时之间也慌了,不管红灯就要往马路对面冲。

 

等他听见汽车喇叭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随之而来的骨骼碎裂的声音覆盖了他的听觉——

 

好疼。鲜血缓慢地在他身下蔓延开,雨滴落进他眼睛里。

 

意识彻底陷入混沌之前,一柄黑色的大伞替他遮住了雨水,撑伞的大人满脸焦急,叫他撑住等救护车,伞下还站着一个漂亮的男孩子,低着头看他,睫毛扑闪,白得像个瓷娃娃。

 

再次醒过来时他躺在医院的高级病房里,阳光充沛的下午,明净的落地窗外蓝天一碧如洗,床头柜上精心搭配的花束散发着香甜的味道,昏迷之前最后见到的男孩子背对他坐在木地板上,额头抵着窗户低头按游戏机。

 

阿泰张了张嘴想喊他,却只发出了无意义的奇怪又刺耳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嗓子早就哑了。

 

男孩按游戏机的声音停了,他扭头往病床上看。

 

那是左斌和阿泰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左斌12岁,阿泰5岁,阿泰横穿马路被左家的车撞倒,左斌在阿泰的病床前打了一星期游戏。

 

阿泰面容憔悴,满脸都是病态的苍白,映着病房墙上五彩斑斓的卡通画,怎么看怎么凄凉,他的嘴唇因为缺水干裂起皮,嗓子里也干得冒烟,在他第二次试图说话失败后,左斌终于后知后觉地爬起来给他倒了一杯水,他睡了一个星期,手抬不起来,左家大少爷于是有了给人喂水的人生初体验。

 

左父左母在门外见到这一幕,惊得忘了推门,房间里的左斌经验不足,把大半杯水灌进了阿泰的领子里,剩下的小半杯则被灌进了他的鼻子,阿泰“噗”地一声把水喷回左斌脸上,继而捂着嘴咳了个地动山摇,左母“哎呀”一声开门冲进来,随行的医生也冲进房间。

 

“斌斌你往后站点。”

 

“不能咳不能咳,伤口还没长好呢!”

 

“把病床摇起来!”

 

病房里一片兵荒马乱,左斌被大人们隔绝在最后面,阿泰顽强地探头给他一个笑容,脸颊边有个深深的酒窝。

 

收养阿泰是左斌跟父母提的。阿泰昏睡的那段时间里护工每天都会给他擦身子,左斌就站在旁边,男孩的小腿细且白,上面一道道拿棍子抽出来的青紫痕迹就格外显眼,车祸当天左家就联系上了福利院院长,直到电话打进福利院,阿姨才发现她带回去的孩子少了一个。

 

左斌趴在病床边看阿泰的睡脸,伸手扯了扯他纤长的睫毛,你长得这么好看,笑起来像个小天使,怎么会不被人喜欢呢。

 

阿泰从来不知道他对于左斌有着怎样的意义。

 

他们相遇那天对左斌而言本来是个糟糕透顶的日子,他被自家的司机从上海最好的儿童医院接出来,他在里面待了一上午,诊断结果出来后医生避开他给左父打电话,语气委婉,左斌还是全部听到且听懂了——是相对常见的儿童孤僻症,没有遗传或者染色体上的问题,药物治疗效果不大,还是要靠父母多陪陪孩子,打开他的心扉,不然演变成自闭症也不是没有可能,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左斌独自穿过医院的花园小径,在雨落下来之前爬上车,自嘲地想,孤独惯了原来还会得精神病的吗。

 

他原本极度抗拒这个世界任何的接触,一个人上学放学,没人敢惹他更没人愿意跟仿佛是个哑巴的他说话。一个人回家面对大而空旷的房子,家政阿姨安静地打扫做饭,他安静地吃。一个人过周末,每个周末都长着一张沉默灰白的脸。十天半月回一次家的母亲叫他“斌斌宝贝”,他盯着她,眨眼的频率都及其缓慢。一年有半年在天上飞的父亲偶尔关心他的成绩单,上面的数字却又漂亮得无可挑剔。

 

Chapter 6

 

他第一次跟这个世界妥协是出于愧疚,那个被他家的车撞断腿的男孩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星期,脸色青白,像一抹随时会消失在人间的幽魂,好不容易醒来,左斌给他倒杯水喝,把人呛了个半死不活。

 

这家伙居然还探出脑袋朝他笑。

 

左斌年纪不大,心思深沉,他想阿泰大概就像童话里的那种小刺猬,平时一身的刺,不给人碰也不肯示弱,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把柔软又温暖的肚皮露出来,左斌何德何能,初次见面就揉了一把人家的小肚子。

 

所以他决定无论如何要把这只漂亮又似乎挺喜欢他的小刺猬留下。

 

“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只有一个小名叫阿泰吗?”左母托腮坐在阿泰床边,问道。

 

阿泰乖乖地,“嗯。”

 

左母被他眨巴眨巴的大眼睛闪得心都化了,扭头跟左父说:“老公,小儿子就跟我姓吧,好不好,他好可爱!!”

 

阿泰和左父站在病床边,两幅冷漠脸,左父道,“随你,斌斌和阿泰有意见吗?”

 

阿泰乖巧摇头,左斌也摇头。

 

“那就叫陈顺吉,希望你这一生,顺遂吉祥,平安如意。”左母摸摸阿泰的脑袋,她长得精致,保养得也好,说这句话时气质沉静又温柔,更像一个郑重的承诺。

 

她在告诉阿泰,我们知道你过去五年里受的苦,让你像个小大人一样独自承受,实在是抱歉,我们来晚了,但幸好不是特别晚。

 

阿泰未必能理解她话里的分量,但他呆呆地看了左母半晌,又看看左斌和左父,抽抽鼻子,突然嚎啕大哭。

 

其余三人顿时乱了阵脚,急忙上前安慰,左斌抽纸递给左母,头回觉得这个家有了家的样子。

 

阿泰出院时腿还没好利索,但他不好意思跟新的爸妈睡一个房间,左斌踌躇许久终于说服自己让弟弟住进了他的房间,他的房间足够大,放两张床完全没问题,然而到了寂静深夜,他有时会听见阿泰在梦中惊慌地大喊,或是急促地喘息,片刻之后阿泰会努力把呼吸调整回正常的频率,有时会小心翼翼地翻个身,但左斌知道他醒了就再不会睡着。

 

往复几次之后,他终于知道阿泰每天都被噩梦困扰,问阿泰他不肯说自己梦到了什么,只试探着请求左斌和他一起睡。

 

左斌:“???”他还没认真考虑这个提议就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然而阿泰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在是让他心软,他终于开始因为阿泰不断地后退,不断地妥协,不断地打开心扉。

 

时光飞驰,阿泰被左家认真地捧在手心长大。

 

家人生日时他会精心准备手制礼物;左父左母超过三天不回家他就打电话撒娇;家庭旅行、聚餐都由他提出,长大了甚至自己策划;他不爱学习,游戏天赋却极高,左斌常常被他惊掉下巴,他16岁决定进职业战队打比赛,跟左父长谈一夜,最后由左斌找到当时还在役的朋友给阿泰找合适的俱乐部,阿泰后来看到所谓的“朋友”是他崇拜许久的无痕,抱着左斌就亲了他一口,有否私心不得而知。

 

他肆意又无忧地成长,如果他没有在这个过程中喜欢上自己的哥哥。

 

至于左斌,他深知自己差一点就要吃人间顶苦的苦,是这个便宜弟弟的出现救赎了他。无痕大学时跟左斌一起组战队打比赛,ID叫北冥辰鬼和北冥无痕,尽管最后因为左斌的家庭他们没能打下去,但他始终是左斌为数不多的挚友,阿泰一边崇拜他,一边无比反感他和左斌的亲密关系。其实阿泰吃无痕的飞醋吃得毫无道理,如果没有他,左斌不会认识无痕,不会认识这个包罗万象的大千世界。

 

他不愿出国留学,不愿到外地的分公司,放弃一个又一个机会,不动声色又不容置噱地陪在阿泰身边。

 

在阿泰跟俱乐部闹矛盾,被俱乐部给下马威坐板凳时,他甚至放弃所谓的风度,用砸钱的方式给俱乐部施压让他们向阿泰一个人服软。

 

“我觉得我自己才像个变态。”左斌把空了的红酒杯放回桌上。

 

他抬眼看无痕,眼底一片血红,“我不知道我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也没有如果我们不是兄弟就好了这种奇怪的念头,但是我想把他圈在我身边。”他露出一个苦笑,“今天他18岁了,我一边把他往外推,一边纵容他往我身上黏。”

 

我本该高兴他渐渐能独当一面,但实际上,我真切地害怕,哪天他真的长大了,飞走了。

 

“我是不是挺有病的?”

 

“是。”无痕快被气死,他觉得自己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左斌,酒杯一撂,“我走了,对了,新赛季要更新版本,对TCG的体系是个大挑战……”

 

左斌趴在栏杆上,形象全无,“那是他的事,他能自己解决。”

 

“哪有那么简单,别让你宝贝被压力压垮了。”

 

左斌牛头不对马嘴道:“哪天叫上悍匪小羽他们一起喝酒吧,这破酒都喝不醉人,没意思。”

 

无痕比个“了解”的手势下了楼。

 

阿泰生日之后就是春节,春节过完阿泰就要回俱乐部,新赛季3月初就要开始,他们必须回去训练适应新的版本。

 

两兄弟窝在房间里吃零食打游戏,阿泰让蓝让红让兵线拿命carry,左斌逛街送头当演员轻松躺赢的快活日子也就过到了头。

 

俱乐部收假当天,左斌照例开车送阿泰,在门外停车,让他自己进去,阿泰也照例赖着不想走,左斌笑着骂他:“快进去好好训练适应新版本,还有,吃食堂减减肥吧少爷,你看看你过个年成什么样了。”

 

阿泰:“???我不走了!!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走!!你觉得我胖了吗?!”

 

“没没没……”左斌引火烧身,赶紧投降。

 

没想到阿泰不依不饶,凑到左斌面前,“哥,你是摸过还是看过啊,就说我胖了,不然现在我给你脱个衣服你验验货?”他厚着脸皮冲他哥耍流氓,耳根一片通红。

 

左斌见他脸和耳根都红得像猴子屁股,那点被自己弟弟调戏的火还没烧起来,就随风飘散了,反而心情很好,抬手推了阿泰肩膀一下,“别老在微博上学撩人段子,跟个傻子似的。”


“……”

 

阿泰心态爆炸,摔门下车。

 

左斌趴在方向盘上笑得直不起腰,笑完了他又有点愁,他以为阿泰长大了就会跟他渐行渐远,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这小子成年后居然敢上手撩他了,尽管目前手段生疏,但他这个弟弟在文化课以外的事情上学习能力不要太好。


他没考虑过这种情况下的应对方法,觉得问题有点大。

 


TBC


奇怪的感情戏……

其实左斌想收养阿泰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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